先把话说清楚:我们没有展位。
不是「没申请到」,是压根没申请。我们是采购代理,不是工厂,也不是来卖货的贸易商。展位是给卖东西的人准备的。我们要做的事是替买家找东西——这件事在馆里反而难做:六万人在走,你连坐下来说完三句话的地方都没有。
所以我们在一号门外那条路上站了两天。带着一块 A1 的举牌、三张工牌、两千份资料,还有两个临时招来的大学生。

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。一号门外的队伍已经拐过街角了。
那块牌子
「We can Source any product for you!」印在两块 A1 的 KT 板上,底下一行二维码,一行网址。
举起来十分钟,第一个过来的人问:「你们是卖什么的?」
我说:「我们不卖东西,我们帮人找东西。」
他说「哦」,然后就走了。
第三个人问我们是不是黄牛。这个问题挺合理的——二十米外就站着一排真正的黄牛,而且他们的牌子比我们做得好看。
第五个人是从智利来的采购。他在牌子前面站了大概八秒,掏出手机扫了码。八秒。一块牌子值不值得印,就看这八秒。
那三张工牌
我们做了三张:我们一人一张,两个学生一人一张。红底,正面 S 的 Logo,背面二维码——和我们自己挂的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要多花这个钱?因为那个门口,所有看起来像工作人员的人,脖子上都挂着东西。有牌子,别人愿意停下来听你说一句;没牌子,你就是个发小广告的,人家的眼睛会从你身上滑过去。
三张工牌不到一百块。它换回来的是这个:两个从来没来过中国最大展会的学生,能在五秒钟内说清自己是谁的员工——而且一个字都不用解释,牌子替她们说了。

三张工牌。背面那个二维码负责做自我介绍。

临时招的两个学生之一。她以前没跑过展会;有了这块牌子,她不用每次都从「我们是谁」开始讲。
那些纸
两千份。正面写我们到底做什么,背面是二维码、电话、邮箱和东莞的地址。
大概发出去七百份。剩下的,一部分真的被保安收走了——理由是挡了通道,人家十分钟来赶一次;一部分被雨淋糊了。
有个德国客户把我们的卡片塞进了胸牌套里,就塞在他的广交会买家证旁边。他说:「This one is useful.」我没好意思拍他的胸口。

这张红卡片他在整段对话里一直拿在手上。发之前我们把脸打了码;不用请他举着,他自己就举着。

资料的正反面。买家想核实我们靠不靠谱,这一张纸上该有的都有了。
不想粉饰的那几个数
两天。四十张有名有姓的名片。二十个人加上了 WhatsApp。
十七号中午十二点零二分,第一个通过好友。他的第一句话是「I'm ____ PD」——做产品开发的——紧跟着发来一张合照,是他自己拍的。

这届展会第一个加上的 WhatsApp。我们还没开口要,他自己先把照片发过来了。
四十张名片里:大概一半说「我给你发邮件」,这种基本等于没有。真正问到具体货的九个。出了报价的三个。下了试单的一个。
这个转化率好不好?说实话,一般。但你跟另一个选项比一比——花钱弄个展位,带回来一百张扫完就再也没打开过的电子名片——我们认这个账。
三件我们没接的事
- 帮你把样品带回国。有个买家让我们把两箱样品塞进行李带到欧洲。不行。不是不帮忙,是这东西一旦以我们的名义出了关,出了事就不是我们能兜得住的了。
- 按小时当翻译。这事我们干得不好,而且专业翻译比我们便宜。你花这个钱是浪费。
- 「你先做一个样品看看」。没图纸、没 BOM、没目标价——我们连去问工厂的资格都没有。
如果你明年也去
三个我们踩过的坑,你就不用踩了:
- 别在 8 号门正对面发资料。保安十分钟来一次。往琶洲站方向走两百米,人一样多,没人管你。
- 下午三点以后,人流是断崖式下跌的。上午九点到十二点,基本就是一天的全部。
- 带把伞。那天下雨,我们三分之一的资料糊成了纸浆。
我们到底是家什么公司
想核实我们是不是真公司:营业执照在关于我们页,注册号 91441900MAKBTADYX3,在任何一家国内工商信息平台都能搜到。注册地址、电话、法定名称都在同一页上——没有信箱地址,没有虚拟办公室。
想问那些不太好回答的问题——你们是不是真的最便宜、出了问题怎么办、返工谁出钱——FAQ 和客户问答里有十八条。
写这些不是为了显得我们多聪明。在展馆外卖站两天,本来就是件挺笨的事。
但它笨得还算诚实:我们进不去,就站在外面;没有展位,就做块牌子;你不会自己走过来,那我们先开口。
明年我们还去。找那块写着「We can Source any product for you!」的板子。你会拿到一张名片,和一个真的会回消息的 WhatsApp。